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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存在(短篇小说)

日期:2022-4-2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爱情不抵世俗的利剑,那剑终于斩断了七年深情相依的时光。

七年,整整七年啊,任笑笑的眼泪流满了两腮。龙文不要她了,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港城,她那彻肺断肠的疼痛都无人诉说。泪眼朦胧的她四处打量着那间一居室的小屋,这里印下了她和龙文太多太多相爱的故事。曾经,她和龙文的爱被龙文的父母认为是攀龙附凤受到鄙视,尽管龙文与她不弃不离数年,但是,却无法拿到户口本领到给他们爱情以法律认可的一纸婚书。他们在努力着,争取着,简陋的房子,微薄的工资,但有爱情相伴,虽苦犹甜。可是,他们的争取还未见曙光,龙文却要去娶市长的女儿了,他也要做攀龙附凤为人鄙视的事了。他要对他的一次酒后乱性负责,但谁来对自己七年的爱负责?自己该去哪儿?一边收拾着自己简单的行李,笑笑一边泪水肆意狂奔,她决定远离这个让她伤心的城市,永远不要再看到那个淡情寡意的男人。

三年前,她随着大学毕业的易龙文来到这座美丽的沿海城市,准备与这相处了四年的男人生死与共,白头偕老呢。

临走时,她去看望了养育自己长大的姑姑。

笑笑三岁时父亲车祸身亡,六岁时,因失去丈夫一直精神恍惚的母亲落进池塘溺水而死,也离她而去。年过七旬的奶奶已经照料不了她的吃穿用度,嫁到离村子三百里路的姑姑将奶奶和她一起搬到了临阳城。临阳,是一个发展挺落后的县级城市,但是,在这座城市却有一所省属二流大学——临阳财经学院;还有一所中专:临阳师范学校。

姑姑和姑父家住在县城近郊姑父祖辈传下来的三间小平房,家有一个弟弟,比笑笑小一岁,两个人上同一个年级,但是,姑父只是做着街头修锁配钥匙的小生意,收入不稳定。姑姑给百货大楼那条大街扫卫生,一个月有五百元的收入,家中陡然添了两张嘴吃饭,经济更加拮据起来。懂事的笑笑很有眼色,放学后回家不是扫院子就是剁鸡食,周末有时还和表弟腾飞一起去周围山里拾草,留着烧炕取暖,好给姑姑省点买煤的钱。上完高中,很明显,若笑笑和腾飞一起上大学姑姑和姑父是供不起的,尽管姑姑姑父都一再表示:只要姐弟俩好好学,考上了大学,砸锅卖铁也供他们读书。善解人意的笑笑知道,她和弟弟俩个学习成绩都是在奥班前二十,考上全国重点肯定没问题,而且自己一直学得比腾飞弟弟略好一些,若真的考上了,姑姑家中会经济更加窘迫,生活将是困顿不堪的。于是,她决定早些工作帮着家里一起供腾飞读书。在高考的理综考试时,她故意留了一大部分题未做。高考成绩下来,腾飞考了645分的好成绩,比一本线多了六十多分,而她比二本分数线还少十分,整整比腾飞少了一百分。姑姑说,你再复读一年吧。笑笑怎么也不肯,她自作主张去了小城近郊的一个网吧做了名网管。

网吧距离那所省属的二流大学很近,所以,常常有大学生来此上网。那时,电脑还属于奢侈品,学生中几乎没有几个拥有的。这个网吧临近大学,天时地利,所以,收入很可观,连初次上岗的笑笑一个月也可以挣到800元的工资,笑笑每个月仅仅留出200元的零用钱做生活费或者买点女孩生活必需品,其余悉数交给姑姑。

笑笑恋爱了,爱情来得突如其来。那天,已经凌晨六点半多,网吧中依然有十几个彻夜未归的男孩。笑笑换好衣服准备和一起在网吧工作的杨凤玲交接班,她两人轮班,一个人上一个周白班,另一个上夜班,之后交换黑白班。杨凤玲刚到,忽然听到砰地一声,一个男孩倒地了。善良的笑笑便和维持网吧安全秩序的张和平一起把男孩送到了医院。在医院,男孩醒来了,他是连续熬了三个通宵加上没有吃饭才如此的。知道他没事,笑笑就回家了。之后再上夜班,那个男孩便主动来到笑笑的工作台处与她搭讪。美丽娴静的笑笑谈吐优雅,让男孩心生钦佩,不由自主爱上了她,笑笑值夜班的时间,他几乎天天晚上往网吧跑,约着她去吃宵夜。笑笑起始不肯去,架不住这个叫易龙文的男孩软缠硬磨,慢慢和他走到了一起。

还别说,龙文自从遇到笑笑,改变了自己很多。龙文的脑子很聪明,但是,一直痴迷网吧,上高中时本来可以考上211大学的他因为高二时迷上网络游戏,天天晚上从宿舍越墙出去偷着上网吧打游戏,结果白天上课无精打采,学业一落千丈,上高三时,一次翻墙出去上网跌断了腿,被父母知道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苦口婆心劝他回头,他被迫放下网恋,用功学习,可是,距离高考仅剩下五个月的时间,他最后拼搏的结果是——上了这个位于偏僻县城临阳城的一所省属二流大学。好歹还算个二本,让龙文的父母在同事面前面子上不算太难堪。

终于逃离了父母的管辖,龙文的心理轻松了许多,到了大学,整天在耳边唠叨要争气、要勤奋的父母还在地区所在的港城做着他们各自单位的领导,只能时不时地让单位的司机拉着来临阳给他送些好吃的好用的,但是,毕竟离家一千多里,父母对他的管辖有些鞭长莫及。龙文觉得四年下来,别挂科,好歹弄个大学文凭到手就算对得起他们了。所以,依然我行我素迷恋游戏,成了大学门口网吧的常客。但是,自从认识了笑笑,得知了笑笑想读书却读不起的悲惨家境,龙文的心被强烈地震撼了。以后去网吧也不再是迷恋游戏,而是仅仅因着思念笑笑而去,他自己的功课比以前学得上心了。大二学期末,龙文得了八百元的奖学金,班级中仅仅学习委员姚文博比他得的多。家境很好的龙文,父母一个月生活费也不止给他八百元,而班里贫穷乡村来的孩子一个月才仅仅只有一百元的生活费,不舍得吃菜,仅仅买点馒头就着咸菜度日,还要靠打工维持学业的费用。所以,对于龙文来说,钱从来不是问题。但是,由于得到的是奖学金,他想让笑笑分享他的快乐。

周末,他要去临阳百货给笑笑买了一件班里时尚女孩喜欢穿的波西米亚长裙,百货大楼早就把柜台承包给个人了,走过许多摊位,龙文看中了一款长裙:优雅浪漫的纯白色,浪漫的塔状型的波浪裙摆,如婚纱一般纯净自然而又唯美,甜蜜迷人的蕾丝拼接,白与金相交织呈现出一种独特的优雅韵味。货主在热情地介绍着:裙子是纯雪纺材质做成的,而且还是高腰的,领口部分设计师特意采用了金镶玉来点缀,让裙子更加灵动,而且金镶玉是代表“金玉良缘”的意思。龙文心想,这款充满异族风情的裙子穿在身材高挑的笑笑身上肯定会让她更为美丽优雅。差不多花了他近三百块钱,他毫不心疼,一点也没有还价就买下了。他兴冲冲打电话约笑笑到雅梦达咖啡厅见面,把包装精美的裙子递给了她,并很自豪地说,这是我的奖学金买的,后天你的生日,晚上我和几个朋友给你庆祝生日,别忘了穿上哈。笑笑接过裙子,轻轻在龙文脸上啄了一口:“谢谢你,我会的。”

在学校门东的学府苑餐馆的雅间坐了七八个龙文的朋友,有宿舍里的五个舍友,还有一直囔着让龙文得了奖学金请客的班级文娱委员尚晓雯,一直对龙文有些意思的同是来自港城的王依依。

傍晚,下了白班的笑笑没有回姑姑家,在网吧的一间宿舍换上了龙文买的裙子。皱褶式的长裙充满了甜美的味道,高腰的拼接设计瞬间拉长她的腿部,显得高挑的她更为有魅力。

当笑笑赶到学府苑餐馆,龙文他们已经要好了酒菜,蛋糕也摆放在桌子中央,只等着女主角的出现。

“哎哟,嫂子这么漂亮啊!难怪班里的美女都没有机会呢!”心直口快的尚晓雯脆甜的嗓音最先亮起。她还有意无意瞟了一眼王依依。王依依此时心里像打翻了醋坛子,她一直觉得来自同一个城市又是同一所高中毕业的龙文对她有些若即若离,连起码的老乡的亲热程度也没有,放假回家订车票的时候,龙文总是比她晚走一两天,不是说有这样事就是说有那样事,原来……王依依的父母在那座地级城市做着市组织部副部长,和在港城市人大做秘书长的易龙文的父亲易泽世很早就认识,两家的孩子考到同一处大学,临来报到还在大学碰了面,得知孩子在一个班,还彼此说着相互关照。王依依,长得小巧玲珑,像一只可爱依人的小鸟,挺文静的,她本来第一次见面就对英俊潇洒相貌堂堂的易龙文喜欢上了,迎新晚会上,身穿一身白西服的易龙文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怀抱吉他深情一曲《你是我的玫瑰花》,让台下许多女孩听得如痴如醉。都在暗暗揣测谁会是易龙文珍爱牵挂等待的玫瑰花。王依依自己觉得两家家境相仿,应该自己比较有胜算。但是大一十一放假,王依依约易龙文一起回港城,易龙文推说自己要和在东岳脚下的高中的同学相聚,拒绝了,不过易龙文还是抽时间提前去车站给王依依和另一个同城的女生买了火车票。以后放寒假、五一假,暑假依然如此。现在,王依依心里明白,易龙文心中已经有人,自己再也无法走近。不过,看见笑笑的端庄优雅亮丽,王依依心里还是比较服气的。易龙文给大家作了介绍:这是任笑笑,我的女朋友。大家第一次见到易龙文的女朋友——来之前,易龙文仅仅说一个朋友生日,他请客让大家一起去,权作他得了奖学金请客,大家当然乐得热闹,没想到是他女朋友生日,起始,大家有些放不开,当喝了一些酒,年轻人好热闹的天性就爆发了,一个个囔着让易龙文和嫂子喝交杯酒,把本来还挺大方的任笑笑弄了个大红脸。倒是易龙文处惊不变,他知道,越是拒绝大家会更闹腾,于是,他朝笑笑微笑着点点头,之后很绅士地将胳膊圈过笑笑举杯的胳膊,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当生日蛋糕打开后,点燃插上的二十支蜡烛,男的女的七嘴八舌叽叽喳喳闹腾开了。这个吵着:嫂子,快许愿,许愿早生贵子。那个囔着:嫂子,看紧你的帅哥,别被人抢跑了。龙文,快帮着笑笑吹蜡烛,祝早入洞房。那一晚上,大家借着酒劲开着不雅的玩笑,把易龙文和笑笑往一起推,让他们表演当众甜蜜地拥吻,还把蛋糕抹得到处是,笑笑的新裙子也沾上了不少奶油。

生日宴会结束,因这是周末,大家也不忙着回宿舍,说要去看通宵电影。笑笑说第二天还要上班就不去了。易龙文抱歉地对大家说,电影票钱算我的,我送笑笑回家。还特意叮嘱大家照顾好那两个女生。

临近暑假,已经夜里十点多了,街上大排档还有在喝酒吃烧烤的人在喝五吆六地喧闹着。笑笑低着头,和龙文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笑笑低声说,早上我临走时姑姑还说我今天生日,给我做了荷包蛋面条,嘱咐让我晚上回家吃饭。我怕今晚回去太晚,我和姑姑说今晚同事有事,同事和我倒了个班,就不能回去了,我准备在网吧的宿舍睡一晚。易龙文一听,心里暗喜。一直以来,矜持的笑笑仅仅让他拉拉手,每次他要吻她,笑笑都左顾右盼,生怕被人看见,羞涩地找着理由拒绝。今天笑笑生日,龙文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表现,抓住机会拿到笑笑的初吻。在生日宴会上,大家开玩笑把他们推到一起要他们当众表演,他怕大家的恶作剧让笑笑为难,主动吻了吻笑笑的额头,好容易抵挡过去。十点多的夜晚,当得知笑笑无法再回姑姑家,他欣喜若狂,今夜,笑笑生日,他要陪她一个夜晚。想到此,心中无限甜蜜。他试探道,我们随便走走吧,消消酒。笑笑轻轻嗯了一声。他轻轻拥着笑笑慢慢走到大学墙外的小路上。

这所坐落在临阳城的大学实际已经到了临阳城郊。临阳是一个盛产香水梨的城市,大学就位于一座叫五龙山的缓坡上。学院背依乌龙山,出门不远就是梨农的果园,班级组织爬山比赛时,龙文爬过这座五龙山,站在山顶看到农民的果园里不时出现一些红砖青瓦的小屋,大约是秋季果农看果子住的小屋吧,春天里梨花盛开,在一片雪白的花海里,那些小屋仿佛就是童话里的世界。五龙河是五条小溪在乌龙山山脚下汇集在一起,河水变得宽阔起来,临阳市在河畔建了一些小石桥和小亭子还有一些石凳等,河岸保留了原生态的一些树林,一到秋季一片火红,因此被命名为“爱晚林”。因为也没有什么突出景点,所以这儿更像一个没有围栏院墙的公园,当然没有专门的人售票的。每当夏季的夜晚,许许多多的热恋中的人愿意走出家门,到那儿听着水声,享受着水边的凉爽和恋人的甜蜜。所以,那儿,又被当地的年轻人称之为“鸳鸯林”。走着走着,喝了酒吃了许多肉食和蛋糕的他们有些口渴,龙文便到路边门口依然有人在路灯下打着扑克的商店买了两瓶水。两个人倾听着河里青蛙此起彼伏的鸣唱,慢慢散步到了五龙河畔的爱晚林,河畔还有几对恋人坐在石凳上亲密依偎,窃窃私语。龙文一边走,一边眼神四处巡逡,终于看到一处大树浓荫下的石凳没有人,他掏出手绢垫到石凳,招呼笑笑坐下。

半轮明月挂在夜空,天空没有一缕云彩,月色皎洁,五龙河畔,凉风习习,树影婆娑。坐在石凳的树影下的笑笑有些慌乱,这是第一次夜里在外面和龙文相处,心中如同有一头小鹿在奔跑着,一直咚咚在跳。龙文靠近她坐下,信手拥她入怀,两只明亮的眼睛深情地凝视着她,嘴里有些语无伦次:“笑笑,笑笑……”在龙文的热烈眼神的注视下,笑笑羞涩地闭上了眼睛,只觉得龙文的嘴唇慢慢靠了上来,一下子噙住她柔软的双唇使劲吸吮起来。笑笑起始双手用力抵住龙文的胸部往外推着他,但他霸道的双手使劲箍勒着,笑笑动弹不得,终于放弃了反抗,不由自主搂住了龙文的脖子,任由龙文的舌头撬开她的唇齿,在她的口中肆意出击,热烈甜吻。接着,龙文的嘴唇开始吻遍笑笑的额头,眼睛,鼻子,耳朵,又再次停留在笑笑鲜嫩香甜的双唇上,第一次和龙文这样亲密,笑笑忍不住娇喘吁吁,情不自禁伸出柔嫩的小舌头在龙文嘴里探索着。听着笑笑沉醉的低吟,龙文眼神迷离,手也不自觉地从笑笑裙子领口伸了进去,不老实地在笑笑胸部饱满的柔软处温柔地揉捏着,嘴也迅速向下含住了那颗樱桃大的蓓蕾。被吻得不能自持的笑笑全身就如同触电一样酥麻、震撼,突然一个激灵,她狠命地推开了龙文。整了整裙领,笑笑慢慢平静下来,温柔地说:“龙文,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我明天还要上白班呢。”刚刚尝到爱情甜蜜的龙文万分不舍,但是,他知道笑笑的性格,今天大约是喝了酒有些酒意才被他吻了。一直以来,笑笑都是很矜持的,认识了这么久,才仅仅拉过她的手,那还是一次在奔驰来往的车辆的间隙过马路时,龙文焦急拽起她的手跑过马路的才拉的手。龙文想陪笑笑一个夜晚的美梦破产,有些沮丧。把笑笑送到网吧的宿舍,他要留在网吧玩通宵,被笑笑好言细语赶回去休息。无奈,他只好无精打采地回到学校,已经过了关门时间,他不得不翻跃墙头进了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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