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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韵】双喜盈门(小说)

日期:2022-4-25(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与刘锦文说话的这个中年人是镇联防队的大队长,姓刘名富新。刘富新是口埠南村人士,三十六岁,比胡梅大了整整十四岁。刘富新的老婆六年前死于白血病,留下一个八岁的女儿由他单独扶养。刘富新与刘锦文不但是叔侄关系,而且还是左右邻居。刘锦文能顺利应聘到镇里做一名联防队员,实际上是托了刘富新的关系。胡梅跟他谈男女朋友,也不知道心里是咋想的。大年夜里吃团圆饭的时候,胡梅已经向家人隐约透露此事,说初二男朋友要过来。只说他在镇里上班,并未详细描述男朋友的年龄、家庭状况以及恋爱的细枝末节。

胡梅和刘富新谈恋爱源于两个月前的一次机缘巧合,那时候她还没彻底从刘锦文带给她的灰败心情中解脱出来。某一天刘富新去胡梅发屋理发,胡梅边干活边与他闲聊,得知他是口埠南村人,自己带着孩子过生活。当刘富新说他在镇上的联防队上班时,胡梅不由得问了一句:“你认识刘锦文吗?”刘富新笑着说:“当然认识。他是我侄儿呢!”胡梅又问:“亲侄儿?”刘富新点点头:“亲侄儿!”

胡梅给刘富新理完发之后没收钱。刘富新过意不去,说请他到镇上的口埠大饭店吃饭。胡梅无比爽快地答应了。一来二去两个人便熟识起来,一个月便睡在了一起,年底已经发展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刘富新从顾家出来,与刘锦文等人辞别,随后踏进胡家院门,胡梅早就等在屋门口。她快步上前迎住刘富新,问道:“事儿处理完了?”刘富新知道她问的是隔壁顾家的事儿,点点头:“都说明白了,谅那个娘们儿也不敢作幺蛾子!”胡梅说:“田二嫂一个女人也不容易,好好劝,别动粗!”刘富新说:“就是碍着她家与你家是邻居,我才好好说,不然……”她笑了笑,又问:“你那个侄儿呢?”刘富新知道她问的是刘锦文,回道:“回镇上了,他还得去走老丈人家呢!”胡梅笑笑,随即领着刘富新进了堂屋。刘富新并不知道胡梅和刘锦文之间的事儿。

胡耀之第一眼看到刘富新的时候脸上挂上一丝阴云,他实在想不透女儿为何会看上这么一个既矮又丑的中年人,当刘富新说家里还有一个八岁的女儿的时候他实在忍不住了,硬生生地问了一句令刘富新坐立不安的话:“你是咋个哄我女儿的?”刘富新讷讷地回道:“叔!我没哄胡梅,我们是自由恋爱!”胡耀之毫不客气地说:“啥自由恋爱,你们是自由乱爱吧!你比我女儿大的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你凭啥娶我女儿?”胡耀之扔下这句话,随即气鼓鼓地拂袖而去,连团圆饭都没吃。刘富新的处境无比尴尬,匆匆与就坐的胡河、白维、胡北等人喝了几杯酒以后无趣地走了。年的初二大餐最终在这种不欢而散的氛围中落下帷幕。

事后,胡桃劝说胡耀之,说四妹自己喜欢的事儿,做家长的不要过多插言,还重提自己当年的事儿打比方。胡耀之一拍桌子:“别跟我翻老账,你妹妹嫁给这么一个人,你这个当姐姐的心里踏实?”胡桃说:“人家可是正式工,每个月风雨无阻拿着五十块呢!这年头嫁个正式工容易嘛!”胡耀之闻言,遂低头不语。

刘富新对于初二的不欢而散耿耿于怀,他担心胡梅会因此变卦,瞅着胡梅发屋重新开张,便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对胡梅尽诉自己的担忧。胡梅给他吃了一粒定心丸,叫他尽管放心,一定会说服父亲同意这门亲事,还说自己非他不嫁。刘富新这才放下心来。之后一连两个月,刘富新不断对胡梅提及结婚的事儿,胡梅一直含糊其辞地推脱,说父亲还未同意,叫他再等等。直到三月初的某一天,胡梅突然对刘富新提起了结婚的事儿,还提出了准确的成亲日期——三月十八。刘富新闻听此言恣得一蹦三尺高。同时又暗暗琢磨:这个胡梅整天想啥呢!怎么做事一惊一乍的。胡梅之所以确定这个日子与刘富新结婚,是因为她刚刚从胡北口中得知,刘锦文要在这一天与张镇长的千金张淑贞结婚。

农历的三月十八实际已经到了公历的四月底。这个时候的益北乡生机盎然,田野里的麦子正在扬花抽穗儿,油菜花成片成片地绽放于平原大地,像铺了一地金子。麦风吹过原野,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油菜花的异香。这是个令人心旷神怡同时又孕育故事的时节,在这个令人陶醉的季节里,口埠南村的刘家迎来了一桩破天荒的大喜事儿:结婚大喜,而且还是亲叔侄俩同一天结婚。

实际上刘富新应承了胡梅三月十八那天结婚之后,当天夜里刘知道了这一天同时也是自己的侄儿刘锦文的大喜之日。刘富新的大哥,也就是刘锦文的父亲刘富贵盯着他纳闷地问:“二弟,你咋挑的日子跟锦文是同一天呢?”“是吗?锦文也是三月十八结婚?”刘富新也有些纳闷。刘富贵问:“谁给你看的日子?”刘富新挠挠头皮:“没看啊!我媳妇告诉我的!”刘富贵笑着说:“二弟,好嘛!同一天就同一天,喜上加喜嘛!”

三月十八的那天早上天空却突然下起了雨。俗话说“春雨贵如雨”,这场雨对于田地里期盼滋润的麦子是一桩天大的好事儿,而对于口埠南村的刘家却是件忧愁事儿。口埠村的烂土路被雨水浸泡之后泥泞难行,拉媳妇的婚车根本开不进去。刘富贵当即决定:做自制轿,做两顶。给儿媳妇准备一顶,也给兄弟媳妇准备一顶。婚车就停在村东官道上,届时儿媳妇与兄弟媳妇都下车,各乘一顶简易轿抬进刘家门。

刘锦文坐着婚车去益都县城接新娘,刘富新也坐着婚车去了胡杨原村接新娘。叔侄俩的婚车数量与车的品牌一致,都是六辆,也都是普桑轿车,甚至连过门的时辰都一致。刘富新的婚车车队停在村东官道的时候,刘锦文的婚车车队也赶到了。官道上早就并排摆放了两顶自制轿。所谓的自制轿,实际上就是在一把太师椅的两侧各绑了一根扁担。新娘坐在太师椅上,四个人抬着两根扁担的端头。这种自制轿于民国时期在益北乡盛行,那时候的人们为了省钱,都用这种简易轿抬媳妇。后来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早就摒弃不用。如今被老天爷逼得又用上了。

两个新娘同时下车,早就候着的乡民们同时点燃鞭炮,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两个新娘同时坐上自制轿,八个汉子吆喝一声抬起轿子。各自的新郎官儿扶着各自媳妇的轿把儿,踩着烂糟糟的湿泥库查库查地向着刘家大门的方向迈步。四个新人的表情各异:胡桃颤悠悠地坐在自制轿上,脑袋上的红头袱掀开半边,眼睛一直望着雨濛濛的远方,嘴角挂着一丝神秘兮兮的浅笑;扶着轿把儿的刘富新咧着大嘴,瞅着一身红装的胡梅嘿嘿傻乐;张淑贞坐在另一顶自制轿上,双手柔美地交叠于小腹,头上盖着被雨水打湿的红头袱,并看不清什么表情,但可以预想到红头袱遮盖着的也是一脸的幸福和喜悦;只有刘锦文,脸上挂着一副不合时宜的忧虑,时不时地扭头瞅瞅坐在自制轿上的胡梅,使劲儿跋着脚下的步子。旁人都不知道作为新郎官儿的刘锦文为何会耷拉着一张苦脸,更琢磨不透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所想。作为他往日恋人现在是他名正言顺的婶子的胡梅却心知肚明。此刻了然刘锦文心情的除了胡梅还有一个人,便是胡北。

胡北作为新娘的弟弟要来口埠南村刘家相送的,他的弟弟胡南也来了。此刻胡北的心情同样郁闷,觉得有些对不起同学刘锦文,更对不起四姐胡梅。当初正是他的一番话使得刘锦文移情别恋,决绝地放弃了胡梅而选择了张淑贞。他现在有些后悔了,后悔当初对刘锦文说的那番话,可他很快扭转了心思。他觉得四姐与刘锦文不是一路人,不可能走到一起。更重要的是,他有自己的想法。

两对新人各自进了家门。刘富新和刘锦文的家仅一墙之隔。一模一样的老式锁皮厅;一模一样的院落都是东南门楼西南茅厕;一模一样的红砖红瓦的挑翅儿门楼压着一模一样的红纸砖,挂着一模一样的红绸;甚至连西南角茅厕后面栽的那棵楸树都随着主人的心愿一模一样地生长。

新婚之夜,两对新人各自入洞房。刘锦文的洞房在房宅的东厢房,刘富新的洞房在房宅的西厢房,两个洞房只隔着一道二四砖垛的合墙。合墙不太隔音,双方一有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刘富新和胡梅早就偷吃了禁果,正所谓一对新夫妻两个老家什儿,都对做那种事儿不太着急,表现得不紧不慢懒懒洋洋。刘富新应酬完了满嘴酒气地往胡梅身上爬,她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累死了!睡吧!”他便翻身下马,呼呼睡去了。其实那天夜里胡梅彻夜未眠,竖着耳朵听着隔壁的动静。她也不知道自己想听啥,就是抑制不住想听,结果啥都没听到,最后也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隔壁新房里的气氛比这边浓重些,一对新人对新婚之夜充满期待。特别是新娘张淑贞,期待中还夹杂着些许害怕的情绪,她毕竟第一次做这种事儿,难免有些紧张。她和刘锦文确定恋爱关系之后就一直梦想着这一天的到来。刘锦文虽无数次向她示爱,但她始终不敢僭越那道防线。长辈的家规甚严,她时刻记着院长母亲严厉地训教:咱们是什么家庭你知道,做什么事情都得替我和你爸考虑考虑,不结婚决不允许做那种事儿。如今终于到了新婚之夜,她可以放开身子肆无忌惮地做那种事儿了。刘锦文喷着满嘴酒气趴到了她身上,正当她紧张得浑身颤栗双腿紧锁的时隙,他却用双膝熟练地掰开了她的双腿从容不迫地进入了。她被进入的那一刻心里蓦然萌生出一个猜疑:这个浪货儿绝对不是第一次。她心里滋生出来的这种猜疑无比短暂,随着紧要部位的阵阵疼痛以及全身蔓延的舒痒渐渐挥灭。奇怪的是,每当她舒爽地呻吟时,他却突然停止动作;每当她忍不住嗷喊时,他又停止了动作,甚至伸手堵她的嘴。她便不再出声,像块木头一样任由他摆布。事毕,她满腹狐怨地问他:“为啥不让俺叫?”他指指东墙,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说:“能听到!”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做声,不一会儿就睡着了。那天夜里刘锦文彻夜未眠,他也像隔壁的胡梅一样静静地聆听着隔壁的动静,实际上他也没听到什么。

翌日一早,刘锦文两口子忙活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挪床。把东厢房靠东墙的婚床挪到西厢房靠西墙。刘富贵看着儿子儿媳的行举大惑不解:“你俩干啥啊!婚床安在东厢房是专门找人看了的,结婚第一天就挪床,这是不吉利的事儿!”刘锦文只说了一句“安在东厢房不安全”,就再也不说什么了。婚床挪到西厢房之后,当天夜里两口子才彻底放开了胆量放开了身量,真正过上了新婚之夜。刘锦文激战一夜不累不倦,张淑贞更是无拘无束嗷嗷激喊,再也不怕有听墙根的了。

转眼又是一年的正月初二,又到了女婿拜望老丈人的日子。胡杨原胡家又新添了人口,破旧的房舍显得满满当当。新添的人口是四女婿刘富新以及他和他前妻生的八岁的女儿刘秀雯。望着膝下一大群孙女和外甥女,胡耀之心生慨叹,为啥进入胡家门的隔代亲都是丫头片子呢?大儿子家两个,二女儿家四个,三女儿家一个,如今四女儿家又一个,都快组成一个娘子排了。他看着三女儿和四女儿微隆的肚子又心生幻想:但愿她们今年能给我添个外甥子儿。

中午家人的聚餐因为有了四女婿刘富新的参与而显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热闹气氛。刘富新腆着个大肚子天生就是一副酒囊饭袋,胡家爷们儿那点儿酒量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不一会儿都被他喝到了桌子底下。白维仍然滴酒不沾,端着茶水盯着刘富新笑眯眯地说:“妹夫,你这酒量真是牛啊!”刘富新叫了一声“姐夫啊!”,随即回了一句经典言词,“当干部的不喝酒,咋能干工作呢!”

下午三点左右,白维像往年一样骑着金城摩托车载着胡菊早走了。刘富新没走,一直等到胡耀之酒醒之后,和他坐在椅子上喝茶。胡耀之提了个小小的要求:“他姐夫啊!有档子事儿得求你!”刘富新说:“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事儿尽管说。”胡耀之说:“你六弟也老大不小了,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我琢磨着你给他找个工作,到镇上的联防队上班,行吗?”刘富新呷了一口茶:“他多大了?”胡耀之:“二十。”“年龄合适。”刘富新说了一句,又问,“什么文凭?”“小学!”胡耀之回道。刘富新捏着双指弹了弹茶杯:“文凭……有点儿低!”胡耀之脸色有些不悦:“你们联防队干的是力气活儿,还考文凭啊?”他说这番话寓意深刻,并未直接说“你们联防队干的是打人扣人制人的事儿”,已经给刘富新留足脸面了。刘富新说:“行,上了班我就办这个事儿,估计没啥大问题。”实际上当年的正月初十,胡南就去镇政府做了一名光荣的联防队员。做联防队员没有那么高的门槛,只要长得身强体壮就行,年龄都不是问题,只要你想做。

二月底胡梅生了,生了一个女孩儿。在给孩子取名字的问题上两口子发生了严重的分歧。胡梅早就给肚子里的孩子想好了名字,无论男孩女孩一律叫“刘瑾雯”。刘富新却极力反对,说孩子跟刘锦文重音,坚决不能叫。胡梅义正言辞地说:“重音咋啦?重音又不重字,他叫他的刘锦文,我叫我的刘瑾雯,不妨碍。再者说了,大女儿叫‘刘秀雯’,这个丫头就得叫‘刘瑾雯’,锦绣江山嘛!”刘富新起初绝不同意,无奈胡梅比他更倔强,死活就给女儿定了这个名字。刘富新拗不过她,只得由她如此。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早晨,胡梅抱着孩子站在自家院门口,瞅着推着车子从院门口出来的刘锦文叫了一声:“刘瑾雯——”刘锦文忙回头,盯着胡梅问:“叫我?啥事儿?”胡梅根本就不搭理他,连头都不抬,盯着怀里的孩子继续说道:“刘瑾雯啊!张着个嘴除了吃就是喝,长着个腚蛋蛋儿除了拉就是尿,可把你娘累死了!”刘锦文推着车把定在原地,又扭着头问:“胡梅,是说我吗?”胡梅这才抬头看他,语气带着微怒:“你跟谁说话呢?”刘锦文:“跟你啊!”胡梅:“跟我说话这么没大没小?叫我个啥?”他低低地说:“二婶儿!”她笑笑:“对嘛!该叫就叫嘛!”他问:“二婶儿,你是跟我说话吗?”她说:“没呢!跟我女儿说话。”遂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瑾雯,咱们回家了,闻着臭烘烘的,肯定又拉了,回家换尿布。”随即抱着孩子进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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